《道别是死去一点点》by搁笔处

　　外面天光被雪反射后亮了许多。
　　常樾对著窗户外那座遥远的小山尖练完了口语，开始背单词。中间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苏焰给他回了消息，也是一句话和一张图片。
　　——新年快乐，雪人很可爱。
　　图片是苏焰用雪人设置的屏保。
　　常樾的梨涡一下子就出现了。
　　图片苏焰修过了，变得很有艺术感。
　　苏焰很快把原图发给他，还带了解释：调整了一下，这样看时间和日期不吃力。
　　常樾下巴贴在桌子上，伸长了手托著手机打字。
　　——你没堆雪人吗？
　　——没有，家里人不是出去了就是嫌冷，都不陪我。
　　好像有点可怜。常樾只好把单词放到一边，陪他聊天。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最新的两条消息一模一样。
　　常樾喜滋滋的，把手机凑近。
　　——要去逛街，顺道陪我妈买晚餐的食材，她说今天商场会打折。
　　——哪个商场？
　　——就在你上次帮我们拍照的广场附近。
　　那里商场很多，又是晚上去的，常樾没记住名字。
　　——我知道了，那待会见。
　　——嗯？你也去吗？
　　——嗯，去找你，可以吗？
　　常樾快速回复：当然。
　　他放下手机，继续背单词，片刻又拿起手机，把屏保换成了雪人。
　　找了两个地方停车位都刚好满了，陆禹只好掉头，终于在第三家地下停车场挤到了停车位。四人抄近路来到了四栋购物大厦围著的艺术广场。
　　到处都是人。还好现在是冬天，人挤人还挺热乎。
　　常樾拿出手机联系苏焰，陆蔓蔓陪著他，前面是并肩而行的两个大人。
　　他刚把消息发出去，目光还没从手机上移开，就被迫撞到了什么，紧接著感觉腰间被一双有力量的手臂搂住，人直接离开了地面。
　　常樾很快就被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轻柔而迅速，像是一只猫突然被挠了且只挠了一下痒痒一般抓心。
　　常樾第一反应是对方的味道干净好闻。脚尖离开地面的一瞬，他下意识用手去撑什么，看见是苏焰，握著对方肩膀的手又改成推，“快放开。”
　　苏焰带著笑，顺从地撤手，“我一下就看见你了，是不是很敏锐？”
　　“哥哥！”旁边的陆蔓蔓在喊常樾，目瞪口呆，下一秒就要呐喊。
　　“嘘！”常樾耳朵发红，赶紧止住了她，指著苏焰道：“叫哥哥。”
　　陆蔓蔓纠结了片刻，小声道：“苏焰哥哥好。”
　　苏焰眉眼舒张，掏出了颗夹心棒棒糖给她，“蔓蔓你好。”
　　陆蔓蔓抬头看常樾。
　　常樾看著苏焰手里的糖，顿时无语，他朝妹妹点了点头，她开心地收了，“谢谢苏焰哥哥。”
　　苏焰微低著身子，对陆蔓蔓道：“不谢。”
　　“走吧。”常樾说。
　　苏焰一下子拐到常樾身后，把手伸进他的羽绒服帽子底下，小声嘟囔：“我手好冷啊。”
　　常樾侧头看他，“那你先捂热了再拿开。”
　　“好。”苏焰果真就以手抵著常樾后背的姿势往前走去。
　　前面不远，陆禹和常翘已经停下，正带著笑意看著这边。
　　苏焰到了跟前就乖乖喊人：“叔叔阿姨好，我是苏焰。”
　　两个大人笑著打了招呼，常翘又忍不住夸了苏焰：“大白天看，比头两次见还帅，哎呀这五官生得亮，比常樾还俊呢！”
　　“哥哥也很好看的。”陆蔓蔓习惯了夸常樾，顺口就反驳了。
　　“他们各有各的风格，都帅！”陆禹说。
　　“我觉得还是常樾最帅。”苏焰边说边歪头看常樾，眼角微微下弯。
　　“没错！”陆蔓蔓认真看了他几眼，“不过苏焰哥哥你也很帅。”
　　常樾：“……”
　　常樾在旁待了片刻，活脱脱变成了听书人。
　　好在某个说书人还没忘记今天要买很多东西，终于结束了这场过于热忱的寒暄。
　　陆蔓蔓收了苏焰礼物，又听到苏焰夸自己的哥哥，立刻转移阵地，到大人身边捣乱去了。
　　“大人总喜欢问东问西的……”常樾有些窘迫，刚开始目光躲闪不敢看苏焰，“你吃饭了吗？”
　　“吃了，很饱，”苏焰一只手还放在常樾的帽子下，他们半个身子交叠著往前走，“叔叔阿姨很热情，你妹妹也很可爱，跟他们聊天挺开心的。”
　　“……那就好。”
　　苏焰走在常樾左边，刚好看见他闪现的小梨涡，伸出指尖点了点。
　　常樾微微侧过头，“我妈她应该要逛挺久的，要不我陪你去别的地方玩？”
　　“不用，一起买东西吧，”苏焰说，“里面我很熟，可以给你们带路。”
　　“好，”常樾点头，“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告诉我。”
　　“知道了。”
　　苏焰果然对这里很熟悉。常翘想要买什么，跟他说一声，他立刻就能找到商家位置所在。
　　他还帮他们拿到了最大的优惠。
　　常翘犹如带了一名军师，整个下午都东逛西逛，没过多久，所有人手里都是几大袋东西了。
　　中途去存了东西，商场里暖气很足，常樾的羽绒外套也脱了下来存好，只穿著半高领的加厚白毛衣，苏焰里边只穿了件不薄不厚的黑色卫衣，就只拉开了外套拉链，衣服还穿著。
　　常翘看他们累极了，于是建议临场休息。几分钟后，他们手里都捧著一杯喝的。
　　饮料是用苏焰的折扣券买的，买二送三。
　　常樾嘬了口杯子里的奶霜，舔了舔上唇，忍不住问：“这样做的话，这家店真的不会破产吗？”
　　“不是每天都这样，算是他们的销售手段，这样买的人会更多，并不会亏。”苏焰咬著嘴里的珍珠，和常樾并肩走在三人后面一些。
　　常樾点头。
　　他用勺子舀了口芋圆和芋泥，嚼了几口吞下去，忍不住道：“这个还挺好吃的。”
　　前面常翘又走进了一家服装店，苏焰凑到他跟前，“给我尝尝。”
　　“好。”
　　过了片刻，常樾见苏焰没打算动手，只好舀了一大勺塞进他嘴里。
　　苏焰吃到了东西，满意转头，“是不错，就是不太甜。”
　　“我觉得刚好。”
　　前面陆蔓蔓在喊他们：“哥哥，妈妈让你过来试衣服。”
　　常樾点头示意，走了过去，“蔓蔓，在人多的地方，说话不能太大声。”
　　“我知道的，”陆蔓蔓也点头，“但刚才我是先喊了一声小的，你和苏焰哥哥没听到，我才大声的。”
　　“我知道了。”常樾摸了摸陆蔓蔓的头，陆蔓蔓立刻就拉著他走进去，还不忘招手让苏焰快些，“苏焰哥哥你快进来。”
　　店里有不同年龄段的男装，陆禹也进了更衣室，常翘等在俩人紧挨的穿衣镜前，手里还拿著几件衣服。苏焰就和一样没事可做的路蔓蔓一起坐在休息处的长沙发上休息。
　　俩人手里都是珍珠奶茶，偏甜。
　　陆蔓蔓又吸了口热乎乎的奶茶，不失礼貌地盯著苏焰看了好几眼，忍不住站起来，凑近了些，小声道：“苏焰哥哥，你和我哥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嗯，”苏焰左手握著奶茶杯，右手刚发完一条信息，把手机放回兜里，看著她，“最好的那种。”
　　“哦~怪不得你们俩一见面就那么开心，我还没见过哥哥像现在这样能高兴半天呢！”
　　苏焰笑了笑。
　　“以前我们住在爸爸那边，在另外一个城市！”陆蔓蔓继续小声道，“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哥哥的同学，邻居家的哥哥来找哥哥玩，他好像也不太开心。”
　　苏焰看著她，静静听著。
　　“苏焰哥哥，我偷偷跟你说哦，哥哥是第一次去朋友家里呢，就是在你家那次！”陆蔓蔓凑到苏焰耳边，“我很惊讶，爸爸妈妈更惊讶呢！”
　　“嗯，”苏焰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让朋友去我家。”
　　“哦~是这样啊。”
　　小孩子说话语气总是很稀奇，苏焰忍不住笑了笑。
　　“那为什么哥哥见到你会那么开心呢？”陆蔓蔓不解，“以前也有很多人想跟哥哥玩的，可是后面就都不联系了，而且哥哥以前都不爱笑的，我记得很清楚……我以前，特别害怕哥哥突然就不说话了。”
　　苏焰想了想，学著常樾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哥哥不是故意的。”
　　陆蔓蔓点头，“我知道，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更衣室的门被打开，苏焰抬眼看过去。
　　常樾穿了一件款式不一样的白毛衣走了出来，身形都被遮住了，显得他温柔简单。苏焰笑了笑，回头看著陆蔓蔓，“你哥哥见到我会很开心的原因，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我看见你哥哥，也很开心，非常开心。”
　　常樾瞧著镜子，“妈，我已经有白毛衣了，这件和我穿来的毛衣没有什么区别吧。”
　　“哪一样了，”常翘让他转了一圈，“款式差多了，刚才那个是修身的，这个宽松点的，你没发现吗？”
　　旁边陆禹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出来了，常翘一看，赞叹：“哟，不错！”
　　“那可不！”陆禹一脸骄傲。
　　“我也买件黑色的吧，黑色耐脏。”常樾在旁边建议。
　　“买白的吧，”苏焰悄无声息到了跟前，“白色好看。”
　　“对啊，哥哥，买白的。”陆蔓蔓跟著附和。
　　常樾看著他们。
　　最后只有陆禹同意常樾买黑色的，寡不敌众，常翘带著他的白色毛衣去付钱了。
　　“怎么衣服你也有券，还是半价？我看别人都没有……”常樾疑惑，“你该不会有亲戚在这里工作吧？”
　　“被你发现了，”苏焰摸了摸鼻头，“其实是我爸在这里上班……但这些券是通过正当途径得来的，本来也是要拿来抽奖，我只拿了一些，没什么影响。”
　　常樾听到苏焰说“正当途径”，直接被逗笑了，他点头，“知道了。”
　　今天苏焰又帮他省了好多钱，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答谢，“……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随时告诉我。”常樾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别扭地说话，说完就有些尴尬。
　　“知道，”苏焰很认真地看著他，“有需要一定会叫你。
　　“嗯。”
　　常樾的尴尬感又消失了。《$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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