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和往常一样,每天早上,张远一出门,安子总是在门口等着他。骑着自行车,一只脚蹬在地上。看见张远从门口跑出来,他总是故意皱了眉头说:“懒猪,慢死了。”张远也总是一边笑着,一边回骂两句。然后一拧身跳坐在安子身后的车座上,顺势就把双手插进安子的衣兜里。安子的脚在地上一蹬,车子就稳稳的骑了出去。
知道张远怕冷,骑车的时候,安子就会有意的挺直身子,好像这样,就能为张远遮挡住全部寒冷似的。
张远也就故意的瑟缩了身子,躲在安子的身后。其实天气早已转暖,可是张远心里却实在是喜欢这种被安子照顾和呵护着的感觉。他的手在安子的衣服口袋里,隔着几层布料,似乎也能隐隐感受到安子身体上传来的温度。
偶尔经过不平整的路面,车子轻微的颠簸一下,张远就会趁机收紧双手的力道,搂了安子健壮的腰身,同时装作不经意的把脸贴在安子挺直的背脊上,深深地吸一口气。安子身上好闻的气息就会顺着他的鼻端,悠悠的飘进来,一直飘到张远荡漾不止的心头。
张远想着,如果这条路一直没有尽头,自己就坐在安子身后,安子载着他,就这么着一直走下去。那该有多好!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他就这么躲在安子身后,这个健壮敦实的少年总会在他身前,挺直着脊梁,为他遮风挡雨。而他也始终会在安子的身后,守候着他,支撑着他。就是这样一辈子,那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一辈子,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同时又有个声音再那里轻轻地盘问:真的可以一辈子吗?和他。
他不知道答案。一时感到心头的迷茫,又好像隐隐的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的可笑和不切实。那一丝刚刚潮涌起来的小激动也就无端的泄了气。于是搂在安子腰上的双手也恹恹的松了力气。
这一个月来,张远的内心一直不能平静。或者自打他认识安子以来,他的内心始终也没有平静过。
然而,因有了那一夜的肌肤相亲,这种淡淡的不平静,终于在张远的心中变成了翻腾的波澜。
他无法抑制自己对安子的向往。他常常会想起那个乡村的夜晚,那个黝黑健壮的少年,躺在他的旁边,结实而光滑的身体紧贴着他的皮肤。想起他柔软的嘴唇,他微微闭合的双眼,他的手指触碰着安子的私处时温热绵软的触感,那些细节,他一遍一遍的回想。也一遍一遍的在这种回想中激动着、期盼着。
他每时每刻都在渴望重温那种感觉。以至于每当安子在他面前出现时,他的眼光就会不受控的往他的那处游移。他感到自己的不可理喻,他为自己的这种不可理喻而羞耻。
这样的年纪,学校里男女之间谈朋友的已是屡见不鲜。就连他们班里,也有那么几对这样的小情侣。看着那些男孩女孩,明里暗里的甜蜜像,张远总会不自觉的想到他对于安子的这种情愫。难道自己也和他们一样,自己是真的在爱着安子了吗?不,不是的。他很快的在心里扼杀了这种想法。男孩怎么可能爱上男孩?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对一个同性如此着迷。他总是忍不住的想,假如安子知道了他对他抱有这种龌龊的念头,会怎样的鄙视他、厌弃他、或者决绝的远离他。他惧怕那一刻的来临。他绞尽脑汁,想要摆脱对安子的这种沉迷,却总是在百般挣扎之后,沮丧地发现,自己正在更加迅速的沉溺。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是真的在爱着安子了。
他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对自己失望透了。
18
对于张远心里的这些想法,安子当然是一无所知。他总是那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每天习惯性的载着张远,上学、放学,一起做功课、一起踢球、溜旱冰。在他看来,日子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分别。
有时候,他觉得张远是过于拘谨了一点。他不知道这个男孩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流露出害羞的表情。他感到张远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他看,当他回看过去的时候,他却装做若无其事的转向别处。然后,那种羞怯怯的神情就会浮现在张远俊秀的脸上。安子喜欢看见张远这种害羞的样子。对着这样的张远,他的心里总会不自觉的微微颤动,像是有一只软软的小手在那里挠啊挠的,却又仿佛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力道似的,不能尽兴。透着一丝不痛不痒,却又有着抓心挠肝的迫切。他理所当然的把这种感觉理解成自己对张远的兄弟情谊。他始终记得,要给张远当哥哥的话。张远是自己的好兄弟,当哥哥的宠溺自己的弟弟,那有什么不应该的呢?
于是他总会放肆的逗弄张远,直到他的脸上再次出现那种害羞的表情。
于是他肆无忌惮的再次感受着那种来自心头的微颤。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继续认为,这种兄弟间的情谊,在自己对张远的逗弄中再次得到了升华。
在安子来说纯属玩笑的动作,反映到张远的心里,就会无端端的变幻出数种不同的揣测。他不知道安子为什么总是喜欢对他做出这种带点挑逗意味的亲昵举动。无疑,安子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巴巴地护着他,甚至因为他而疏远了以往的一些朋友。但是这种喜欢,究竟止于何种程度?他却是没有一点把握。
大多数时候,张远还是很享受安子这种带着挑逗意味的亲昵的。他喜欢这种和安子身体上的接触。搞不明白安子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就一厢情愿的把这些幻想成安子对于他情感上的回应,多少有点意淫的心态。
可是当这种幻想被自己放大到一定的程度,那种迫切的想要找到真相的压迫感,又会让他对这种挑逗生出些许的厌烦。这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的暧昧,让他觉得简直憋闷透了。
有时,他也会想,干脆的就跟安子摊牌算了。死就死!就算安子鄙视他、厌弃他、甚至一棍子把他打死,也好过受这种无穷无尽的煎熬。
好几次,他都鼓足了勇气,想要实施自己的这种想法,可是一对上安子那一脸坦诚的表情,他总是在最后的关头打了退堂鼓。
唉,还是算了吧。看他这个样子,也不会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明知道说出来之后,自己连在他身边再逗留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谓的尝试呢?现在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还能偶尔的和他衍生一点小暧昧。就这么着吧!过一天算一天,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他在心里为自己的退却找着这样的借口。于是,也就在这种自慰式的借口中,得到暂时的心安。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