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自传：伤零旧秩 - 第 42 页-白马骑士

“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本次列车的终点站YY站马上就要到了，请大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当列车广播中传来声音时，孙铭和小梅收拾好随身的物品，站了起来，到站了，准备下车。火车“嘎”的一声停住，孙铭和小梅随人群下了车，俩人走下地道，检票后走出站台，然后穿越站前广场向公交站方向走去。孙铭拎着装得满满的帆布包带着小梅躲过小旅馆为招揽生意而雇佣的、有着不知是因化装美容水准太差，还是有意涂得让人有些反胃的妖艳面孔的“小姐”们搔首弄姿的追击，搭上熟悉的公交车去往学校。对于这些“小姐”，孙铭总是小心地避开，要被她们“抓”住了，可不是好玩的。那些“小姐”令人有些头晕，末了还丢下一句：“先生，你好不温柔。”伴着涂得血色骇人油光可鉴的嘴唇嘣了出来。“天哪!她还叫我先生，我才17岁，赶快走!”孙铭全身毛孔直竖，头也不回地跑掉!到达站点后，孙铭还是选择抄近路回到学校，因为提前来了一天，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多钟，孙铭还是有些犯困，他整理了一下床铺，想再睡一会。“小梅，你困吗?要不你先睡一下。”再怎么样，孙铭也要表现得绅士些，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何况还一夜未合眼。

“噢，我不困。”小梅的回答倒没出孙铭的意料，他又重复了一句，得到相同的肯定的答案后，孙铭躺上了床，九点半的样子他才醒来，然后带上小梅去往她姐姐家。按照小梅姐姐信中所指，俩人乘公交到达市区一个离火车站很近的地方转了一趟车——原本，孙铭是可以先将小梅送到她姐姐家，然后再返回学校，可自己拖着大行李包十分不便，所以，宁愿走上一段回头路，也不要被行李包所累赘。公交车行驶了有二十来分钟，在一个叫二十埠还是三十埠的地方到达终点站，下车后，孙铭一看稀疏不齐的砖瓦房，‘怎么来到了市郊?’不由得心生疑问：“小梅，是不是这里啊，这可是郊区啊!?”——她姐姐可没交代是住在市区还是郊区。

小梅一脸茫然，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姐姐结婚时那次来，是坐车子直接到达她家的，所以我也不认得!”

一听这话，孙铭心里就没底了，他继续问道：“那她家住的房子你总还记得吗?”

“记得，二层楼的房子，自家建的。”

孙铭喘了口气，还好，认识就行!于是再次询问小梅：“那你姐姐家附近的环境是否还有印象?”

“有印象，姐姐家就住在马路旁边，只要到了那个地方，我就能认出来。”

于是，孙铭停止了问话，和小梅一道向前而行。这市郊的房子从外观上看和家乡的建筑完全不同，有一些甚至连外墙都没有粉刷裸露出红砖，不甚雅观。大约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在经过一个洗车场后，小梅叫了起来：“到了!就是这里!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姐姐家了!”她兴奋得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孙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尾随她而行。

“阿姐!阿姐!”前行了有四五百米，小梅边用家乡话高喊着边向着路旁的一幢普通的两层民宅走了过去，看来，没搞错，确实是到了。

“诶!是梅来了啊!”伴着一声清脆的回答，一个年青的女子从二楼靠东边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笑容可掬，应该就是小梅的姐姐了。

“阿姐!”

“诶!快进来!”

俩人都以同样快速的步伐一个从外面向屋子里走进，一个则从楼上向楼下走来。

“梅，什么时候到的噢?!”

“今天早上到的!”

俩姐妹相见，分外地高兴，手拉着手，免不了热呼一番，孙铭则站在一旁，他同样替俩人的重逢而感到舒心。

“那，阿姐，他就是孙叔叔家的儿子铭，陪我一起来的!”待热呼够了，小梅向姐姐介绍起来了孙铭。

“噢，晓得晓得，爸爸信中说过，都长这老大了!”姐姐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起了家乡话，然后将孙铭上下好一番打量，看得孙铭害羞地低下了头。

“姐姐好!”

“诶，你也好!”

“铭，你都长这么大了，那时候在林场，你还是个很小的小鬼勒!”姐姐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旁白：孙铭在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个姐姐，那时，她爸爸就住在孙铭爸爸工作单位的隔壁，从事林业工作，所以母女二人经常来照顾她老爸，久而久之就认识了，两家就成了朋友，所以，对于这个姐姐，孙铭还是有印象的，特别是她爽朗的笑容令孙铭记忆犹新。)

“你还认不认得我!?”姐姐眼放光彩，一看就知是个热心人。

“记得着记得着!”孙铭更加地害羞，姐姐的笑声则像一串银铃，十分的悦耳。

“来，走，到后面去喝水!”姐姐将妹妹和孙铭带到后面的平房，然后倒水拿糖果招待二人。

“阿姐，小侄子呢?!”——小梅这一趟，除了来玩，主要的还是受父母之托，来探望刚降临人世不久的几个月大的侄儿的，她妈妈身患严重的心脏病，经不起长途的劳顿;爸爸虽说已退休，但为了补贴家用，又回到原单位工作，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所以此番探望外甥之事就让小女儿代劳了。

“在楼上，他姑姑在照看着他!”

“那我要去看看!”小梅一脸兴奋，一杯水还没喝完，就要上楼去看望还未谋面的小侄儿，孙铭跟着一道上了楼。

进了房间，只见一个比孙铭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正坐在床边照看着一个很小的小家伙，“噢，小宝宝，小姨来看你了!”见到了可爱的小侄儿后，小梅高兴得又搂又抱的，好不喜欢，的确，眼前的这个大胖小子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很有味道”(旁白：这是孙铭家乡的一句方言，用来形容长得好，长得棒的小孩子的。)孙铭也不例外，只见那又白又嫩的小脸蛋让人禁不住想多摸几下，要是轻轻一掐，恐怕都能挤出水来，但这个小家伙却好像不领情，只见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抱着他的“陌生人”，然后小嘴一撅，“哇哇”地地哭了起来，看来他还挺认生的，小梅“不哭不哭，小姨来看你了。”的哄逗他，但却丝毫不奏效，小家伙眼巴巴地盯着一边的妈妈，哭得更厉害了，小梅只好将他交到妈妈的怀中，“哟，不哭不哭，妈妈抱。”直是立竿见影，小家伙立马止住了哭泣，看来，还是妈妈最亲啊。小家伙啊小家伙，你可知你的小姨特地从千里之外赶来，为的就是来看看你，你却给了她这么个“下马危”，看来，接下来为了博得你的一笑，你的小姨可得花大力气了，当然，这不怪你，你来到这个世上才多少天啊，妈妈才是最亲的，对不!?呵呵——反正你也听不到，权当铭铭哥哥在瞎掰吧。接下来的时间，小梅继续和小侄儿培养感情，孙铭则在姐姐家布置得漂漂亮亮的新房子里看电视，玩游戏，临到中午，简单的吃了顿饭——时间仓促，姐姐将接风洗尘的正餐放到了晚上，那时，姐夫和其他的家庭成员也都回来了。但孙铭怕太晚了，乘不到车，到了午后三点钟，便起身告辞，姐姐可不高兴了!执意让孙铭留下，吃了晚饭就走，她打消了孙铭的顾虑：公交要到十点之后才停开，完全能赶得上，有了姐姐这样盛情的挽留，孙铭不好再拒绝，要不然，她真的要生气了!于是孙铭留了下来，玩到五点多钟，姐夫和他的父母以及哥哥嫂嫂都回来了，姐姐一人张罗了一大桌好菜，于是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旁举杯而饮。姐姐坐在孙铭旁边，不停地给孙铭夹来美味佳肴：“小铭，你吃菜呀!不要客气。”姐姐把孙铭完全当成自己家的人来看待了，她笑呵呵地凑到孙铭耳边用家乡话悄悄地说：“这里不像我们家乡，人不是太热情，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姐姐考虑得真周到，她担心人多孙铭不自在，周围坐着都是她的婆家人。(旁白：其实，姐姐是太客气了，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还是挺热情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直爽，不像孙铭的家乡那样的婉约。)饭后她还一再地挽留孙铭当晚就不要走了，房子也宽裕，就住在她家，第二天起早再走，这回，孙铭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要赶回学校，第二天就要开学了，怕到时有事来不及，再说，已经很是打扰姐姐了。见挽留不住自己，姐姐便一路相送了好远，她有些不放心，姐姐心地好善良!等到孙铭乘公交到达市区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这还是孙铭第一次欣赏到省城的夜景，灯火交相辉映下的城市美不胜收。回到学校走进寝室时，除了阿武，石，吹牛强等路近的外其他的几个兄弟都到了。

“孙铭，你到哪去了?!”庭，依然是他，第一个向孙铭问候起来。

“噢，我到一个亲戚家去玩了。”

“噢，怪不得只见你的行李不见人。”

“孙铭，你怎么变黑了!?”庭，不放过孙铭身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呵呵，家里农活忙，太阳晒的。”孙铭笑着摸了摸脑袋。

庭也笑了笑，没再作声。

和兄弟们闲聊了几句后，孙铭下了楼，到招待所去给家中打了个电话，报声平安，并告诉爸妈已经将小梅顺利送达，至于受到了姐姐盛情的款待，孙铭更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回来的路上，他还在琢磨着庭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中又犯起了嘀咕：“我变黑了?我自己怎么没发现?‘回到寝室，二个月没见，就是再沉默寡言的兄弟也都述说着各自的经历，孙铭的这个暑假过得如此揪心，他可不想将家中这些倒霉的事说出来败大家的兴，所以，他只讲了暑假农事的忙碌，然后就在兄弟们的叽喳声中安然进入了梦乡。因为是提前了一天返校的，第二天，并没有正式上课，也没有特别的事情，上午，孙铭就将放置了二个月的被单被套等换下洗好，下午，班上的兄弟们也都到得差不多了，见到阿熊这个好兄弟，孙铭自然是万分的高兴，俩人抱在一起欢呼雀跃，不亦乐乎，羡慕死了一旁的雷子。晚上，班主任召开了开学后的第一次班会，宣布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要搬入新寝室了!就是孙铭初次进校时误入的那幢白楼。班主任刚言罢，就有不少兄弟高呼起了”万岁!万岁!“是啊，盼了一年，终于是丑媳妇熬成了婆，成了老生，才有这资格入住白楼了。第二天中午，全班的同学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搬入新宿舍，走廊上人来人往，孙铭看见了阿飞，他的身影也在其中，遗憾的是，他没有过来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个礼节性的招呼也没有。整个暑假，对于他，孙铭始终是惦念着的，希望过了一个假期，他能够理解自己一时的偏激之举并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可现在看来，这只是孙铭的单想思而已。就在孙铭忙着收拾物品的时候，班主任意外地出现在了寝室外面，她将孙铭叫到了一旁，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孙铭，老师准备给你换个寝室，到306去，你看行不行?“班主任这突然地一问，孙铭当然是毫无心理准备，他不知道到另一个寝室去，换个环境对自己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但这一时半会他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班主任，他低头犹豫了片刻之后，然后抬头望了望班主任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好满口答应了下来：”噢，没关系，换就换吧!“(旁白：孙铭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这一点，他继承了妈妈的光荣传统，久而久之，同学们经常给他机会好让他发挥这个特长，后来工作了之后，这让他吃了苦头，但在他自己看来这是有理可循的：社会主义大家庭，人人都该互相帮助，自打上了小学老师就开始灌输这种思想：向雷锋叔叔学习，向张海迪姐姐学习!小孩子吗，老师怎么教育，就照着实践，不会有错的，他(她)们眼中的一切都是美得没有烟灰的。也许，班主任正是看中了孙铭这一点，才让他换寝室的。)回到寝室，孙铭将这件凭空而出的憾事告知了大家，兄弟们都沉默不语，庭，更是惊讶。大家相处了一年，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毕竟彼此都产生了感情，所以，伤感和遗憾是不可避免的，寝室里出现了短暂的让人窒息的安静，最后，还是庭打破了沉默，帮着孙铭将行李包和木柜等东西搬到了新宿舍。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