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我从冒菜的背上下来,准备走上楼。冒菜忽然对大家说,“我跟小安去买瓶水,你们先上去吧。”
看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我也没说什么,就跟他去了。也是喝酒昏了头,那个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学校的商店早就关门了,哪里还有什么水卖。
冒菜拉着踉踉跄跄的我,往体育场走去,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他走路也是不稳的。可是刚刚在他背上,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走进体育场,在看台的一个角落里,我们找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好一阵子,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子,冒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冒菜……原来……你是要抽烟的么?”我看着他嘴边一亮一熄的火光,“以前怎么没有见你抽过?”
“因为有一次听你说,你不喜欢烟味”。冒菜没有看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我看着冒菜的轮廓,不知道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是我好像又听到了千言万语。心里想了好多事情,想我和冒菜认识的那个晚上,想冒菜在我们寝室来修理我,想我和冒菜在洗衣房的相遇,想我和冒菜在君再来吃饭。一切都好像梦一样,但是这个梦又是如此真实。
假如,那个晚上如果不是因为拿错了床单,我跟冒菜会不会就不可能认识?那么也没有接下来这些事情,我也不会这么烦恼。可是,假如这个假如是真的,我又会不会难过呢?
冒菜手里的烟头熄灭了,他使劲地把烟头往前面一弹,对我说,你看,这像不像流星?我望着冒菜,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以前看电视里说,地上的人死了,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以前我觉得这他妈就是瞎扯淡,但是后来慢慢我不知怎么就相信了。”冒菜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光,“有时候,我也会抬头看一看天空,找一找,哪一颗是我弟弟。”
弟弟……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冒菜,为什么以前他从来没说过?
“我爸妈在我和弟弟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了我妈,弟弟跟了我爸去了另一个城市。虽然他小我三岁,但是他很乖,我们兄弟俩关系很好。不过因为爸妈的关系,我们一年也就只能见几面。”
“那,你弟弟是怎么……”
“生病走的……”
冒菜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一闪一闪的。
我心里一沉。
“你弟弟……是不是也很喜欢小浣熊……是不是也爱吃冒菜……是不是……也在你背后踩你的影子……”
冒菜没说话,但是我忽然好想什么都明白了。
好多东西瞬间都变得合情合理,没来由的抱我,任由我耍赖,莫名对我好……呵呵,因为,我像冒菜的弟弟,那个认识很久的人。
心里突然觉得好委屈,又觉得自己好可笑,之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在看来,显得多么莫名其妙。
可是,可是这个时候,我又能说什么。一个失去弟弟的哥哥,看到了一个像弟弟的人,理所当然地对他好,这有什么错?
冒菜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是我生来带着异样的性情,长着异样的欲望,看到一团火,就想要靠近。
那天晚上,冒菜没有再说任何关于他弟弟的事情。我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陪着他看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也不知道,最后他有没有找到属于他弟弟的那一颗。
我们一直坐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回去,宿舍楼的门都已经开了。
走到冒菜的寝室门口,我跟他说了再见就要往前走,但是,冒菜却没有动。
我转过头去看他,“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好像忘了带钥匙……但是也不好喊他们开门……”
冒菜高我一个头,长得挺壮的,但是那个时候看起来很无助,很可怜。不知道是因为喝过酒,还是因为想起弟弟伤心了,他整个眼圈都是红的。
我也顾不得自己心里失落,领着他进了我们寝室。我发誓,那个时候我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就是很单纯的觉得,面前这个人现在很脆弱,要照顾一下。
等进了寝室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冒菜脱了衣服裤子,倒头睡在了我的床上。怎么办,要跟冒菜睡一张床么,寝室里的床那么小的。
可是不睡,我也实在扛不住了,天要亮那会儿,困意最浓了。把冒菜往里面推了推,我也钻进了被窝。
本来我以为,自己还会小心脏扑通扑通睡不着什么的,可是那些都是屁,喝了酒,又在体育场坐了那么就,又累又困,哪里还有精力害羞。我脑袋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咔咔咔的声音弄醒的。张开眼睛,就感觉面前各种闪,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尼玛,原来是老二和老五老六拿着手机在对着我狂拍。
神经病啊,大清早的拍毛线啊,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们拍个够啊,一群色胚。
我一伸懒腰,忽然就定住了,好像哪里不对,背后,背后怎么好像有东西……我慢慢地转过去头去,冒菜的脸就一点一点地出现在我眼睛里。
哇,冒菜的眼睫毛好长啊——可是我根本没有心情欣赏好吗!
我给你们描述一下后来在那几个二货手机里看到的画面:我侧着身子睡在外面,冒菜萌萌哒地睡着我背后,我们朝向一致,被子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我躺在冒菜的怀里……
“尼玛你们快把照片个删了,不然我跟你们拼命!”清醒过来的我都快要冒充血了,一下跳起来要去抢他们的手可是没有抢到,不是他们跑得快,而是我根本没能跳起来。
因为,冒菜的手搭在我的腰上,勾住了我。
我一下就不敢动了。我怕掀开被子所有人都看着冒菜搂着我的腰的样子,简直要羞死人啊。
所以我缩了回去,可是没有想到,冒菜的手忽然收紧了力度,我猛地一退,背撞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我的小屁屁感到了一团火热的东西……
我大惊,转过头去看他,冒菜你这个小闷骚,他居然眼睛一眨一眨地在对我笑。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醒了还不快滚回去!”老二他们的手机还在啪啪啪地响,我真是又羞又怒。
“我刚刚才醒的啊,就是刚刚你一动,就把我弄醒了……”冒菜一张委屈脸,可是头发乱七八糟的样子,看起来好可爱。
“一动……弄醒……你们小两口真的要在我们面前打情骂俏么……”
老二一张贱嘴,让我大清早的心就动次打次地乱跳,但是躺在床上我又打不到他。
转过头去,我想一脚把冒菜踹到地上去,但是,睡在外面的偏偏是我。而且……身体贴着冒菜的感觉……好舒服。哎呀,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了怎么办。
没办法,我只好把头埋进被子里,这样老二他们就拍不到了吧。
结果冒菜紧跟着也进来了,他的呼吸像浪头一样,重重地拍打在我的脖子上。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我就全身酥麻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冒菜身上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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