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小说《秋日暖阳》 - 第 35 页-白马骑士

老肖开着车进了小区，“你搁车里等我，别乱跑。”小区的岁数比老肖的都老，还是五几年时候的工厂宿舍，全是六层红砖房，墙上贴满了一层层的广告，又爬上一层爬山虎，空调外挂机都少，楼下的小库房都是住户自己搭建的，堆着蜂窝煤和劈柴，洋铁皮壶烧着水，松木的烟味儿散了一院子。

“大爷你这烧火离小库房远点儿，再给撩着了!”

“放心吧，我守着呢，着不了。”

“天干物燥，预防为主。”

老肖找到13号楼，楼道里黑漆漆的一半儿地儿都叫杂物占了，全都是开锁疏通送煤气的小广告，一进楼就听见楼上的动静。“大姨是你报的警不?”

“是我是我!警察同志，你可来了，这家人真是不说理呀，我叫煤气公司的人都来查了，就是他家漏气，他们还不让进屋修，你说这样是着了火算谁的呀!”

一边儿站着的汉子穿着一身煤气公司的制服，“你是煤气公司的呀?查了吗?是这家的事儿吗?”

“查了，别人家都没事儿，就他家味儿最大，敲门也有人，不让俺们进去修，说是做饭漏的气儿。”

“噢……那也备不住人家没坏，谁家煤气坏了不得着急修，等着漏气那不是找死呢。”

“不能，谁家做饭也不能漏这么多呀，我这仪器都显示超标了，这要是碰上点儿火星，直接就爆炸了。”

“这么严重……”老肖整了整衣裳，敲门，“有人不，我是警察，开下门，你家煤气漏了。”

半天没人应声。

再敲，还没人说话。

“别是给熏晕了吧?”老太太说。

里边儿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家没漏气，你们上别人家检查去，都说了是早上做饭时候没注意跑了点儿气儿，还没完没了的问!”

“不是那意思，也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全，你开下门，让师傅进去查查，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怎么查?”住户把里边门开了，防盗门还锁着，老肖给他看看证件：“你好，我是辖区警员肖阳，你开下门叫师傅进去查查。”

住户很不乐意但又不能说不叫进屋，警察都来了就不敢得瑟了，煤气师傅进去老肖也想跟着进去，被人给拦下了，“你就别进屋了，穿着这么身儿衣裳进来，别人还合计我家出啥事儿了呢。”老肖也不好说非得进去，只能搁外边等着。

“哎哥们儿，你们的煤气管道给埋哪儿了，这还整了个精装修，不好查呀!”

住户小声埋怨了一句：“我他妈的哪儿知道……”老肖就犯嘀咕了，总觉着这人不是户主，开门的时候拨拉了半天才找对开锁的销子，看他那发型，明显是光头长起来的没修过，除了从里边儿出来的人，谁没事儿留这么一头毛草?那人往厨房去了，老肖探手把销子拔了开门进去，客厅里乱七八糟，沙发上还摊着被子，地上全是吃剩的盒饭，老肖寻摸了一眼，抬眼就瞅见电视边儿上摆着的照片是韩艳和王侃的。老肖跟着进厨房问那住户汉子：“这屋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租租的……咋啦……”

“一个月房租多少?”

“1000。”

“房东电话有吗?”

“……我没有，我媳妇租的，都是她联系。”

“你媳妇呢?”

“上班去了。”

“屋里还有别人没?”

“没了。”

“那卧室里谁整出来的动静?”老肖嘚嘚嘚连着问了好几句，那爷们儿回得还算顺溜，最后说屋里有动静也就是咋呼一下，没曾想还真炸出事儿来了，对面儿就卡壳了，汗珠子噌噌的冒，外屋呼啦啦的跑出个人来，拿酒瓶子往下砸，老肖脑瓜子稍微一歪，砸在肩膀头上了，老肖回身一脚给他踹翻了，王铁军也顾不上俩弟兄，鱼死网破地拽着王侃往外蹽，正好跟老肖脸对脸。

“站住!”老肖警棍抽出来堵在过道门口，王铁军手里藏着枪，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合计着反正手上也有命案了，多一个少一个都是个死，一抬手的工夫，王侃这牛犊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五花大绑着还一阵风似的顶过去，枪口顶着他的肩窝子响了，子弹搁肩胛骨穿过去钉在防盗门的铁皮里头去了，把门外的老太太吓得一屁股跌到楼梯下边，连滚带爬的跑了。

老肖也没想到这么个破民房里还能碰上拿枪的，一矮身窜过去，搂着王铁军的腰就势给他摁在地上了，把膀子一拧关节给转脱了俩，顺手挂上铐子另一头挂沙发腿上，王铁军杀猪似的叫唤，后背着膀子还想再来一枪，老肖把住枪管冲上使劲往一边儿掰，把他手指头个撅折一根儿。老肖二十多年的野路子，把这个练家子玩的滴流转，一点儿脾气没有，再叫唤一顿催泪喷雾，王铁军趴在地上捂着脸干哕，鼻涕眼泪抹了个满脸花。

原先开门的爷们儿看老肖半分钟不到就给老大制服了，心里边儿先怂了，想躲厨房，修煤气的把门给顶住了，他瞅瞅客厅那边还捂着腰跟死鱼一样挣吧的弟兄，这警察一进屋就解决了俩，自个儿这根本拿不上个儿，找准了机会抄起酒瓶子给老肖脑瓜子上来了一下子，趁着老肖捂着脑瓜发懵的空当，连滚带爬的蹽了，自个儿心里也明白，这指定是要被抓回去了，再跑也跑不远，到头还得闹个袭警拘捕的罪名，可俩腿就是不听使唤，就跟要跑的是它俩似的，鞋都跑丢了光着脚丫子跑出去二里多地。

老肖叫他砸得俩眼发黑，还得撑着起来，“哥们儿你出来搭把手!这小兄弟中枪了，你赶紧给打个120!”老肖招呼厨房的修理工。那爷们儿也算是有点儿胆气，把门儿开了，手上的扳子改锥哆哆嗦嗦。

“赶紧打电话!先打120，再打110!”

老肖给王侃捂着，血还是呼呼往外冒，王侃小脸煞白，气若游丝，“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老肖心里边儿急得冒火，救人要紧，可他这一走，屋里这俩人咋办?他把车钥匙给了修理工，“你去楼底下等着!顺道把门口警车里的大个儿给我叫上来!”老肖眼瞅着王侃的血跟崩了的水管似的堵也堵不住，只能干着急，“臭小子你瞅着我，别合眼!瞅着我!叔跟你说话呐!没事儿，流点儿血死不了，你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王侃耷拉着脖子，小声的抽抽，泪花一道道的往外冒。

“哭啥!老爷们儿淌猫尿，叫人瞅见笑话你!别哭!你瞅着我，有我呢，绝对不能让你死!”

“肖哥!”刘汉风风火火的来了，“这是咋地啦!”

“你听着，这屋里的俩人你给我看住喽，等着别的警察来了才算完，明白没!”

“啊……我看着他们呐……”

“别他妈废话了，俩人都铐上了，我不管你用啥法儿，别跑了就行，五分钟，就五分钟!”老肖临走，把催泪喷雾，警棍，铐子的钥匙全扔刘汉那儿，自个儿忐忑不宁地抱着王侃往楼下跑，这可是违纪，保不齐以后连这身衣裳都得脱了，也就指望着刘汉能顶点儿事儿，自个儿的过失也就小点儿，一条人命和抓捕任务，咋说也应是人命比较重要吧，就算以后对簿公堂，我老肖也问心无愧!

“你个小兔崽子，你为啥要挡那一枪呢，你以为你有金钟罩铁布衫呐，你也不想想你叔是啥人，有枪咱也不怵他，照样收拾他信不?你个傻小子，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我以后咋还呢!王侃，你别睡，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就是疼一点儿，不碍事儿的!你再挺一会儿……”老肖就这么絮絮叨叨的抱着王侃往大门口跑，也是赶上了急救车跑得痛快没堵，上了车王侃还瞅着老肖掉眼泪，老肖攥着他的手，“没事儿了，咱都上车了，你哭啥哭，老爷们儿有点儿纲儿行不?别哭鸡鸟嚎的，要是疼你就吸气——这样，嘶……一下就不疼了。”

“叔，我不想死，死了就看不着你了……”

“……”老肖叫他一句话说的也泪崩了，红着眼说：“不能够!死不了!你给我好好的听着没，等你好了咱们再一块儿去洗海澡，去吃海鲜，你不早就想去了吗?”老肖抹着泪，脸上蹭得一道道的血印子，瞅着着护士给王侃带上氧气面罩插上一堆管子。

老肖害怕，上回坐这个车，没了老周，这事儿刚翻了篇儿，又送上来一个。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