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桃花开》我和BF的十年同性婚姻生活纪实

第二十九章

10月12日，秋风起，落叶黄，天有点凉。

淑华早早就起床了，在梳妆，她对着镜子魂不守舍，头发好像怎么也梳不完。饭桌上摆着准备好的早餐，她要我快点吃，以便准时赶赴八点钟唐人的竞拍会，我叫她一起吃，她说没胃口。

汪勇在楼下叫我，他是来接我的，匆忙扒拉两口，我跟淑华道别。

“阿城——”淑华摸着梳理的秀发叫住了我：“能告诉我龙源最多可以出多少资金吗?”

这个……我挺为难，这属于商业机密，我……

“你不信任我?”

“我……”我不是不信任她，她是我老婆是跟我同床共枕生死与共的爱人是我的孩子他妈，我怎么能不信任她呢?唉!说吧!那就说吧!我告诉淑华龙源最多能出80%的资金。

“80%整?会不会多一个百分点?”

“问那么清干什么?”我想了一下，告诉她就是80%整，一点儿也不会多一点儿也不会少，淑华说她没别的意思，随口问问而已。

“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我整理着领带，看看表，还差一刻钟就八点了。

“去吧!”

关上房门，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淑华这是怎么了?她不该这样的啊!工作、事业、生活越来越顺心，她怎么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呢?很多要说的话总是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还是……?

没有时间容我多想了，我拉开车门往里猫腰，一怔——洪流坐在最里面。

怎么回事?我看了汪勇一眼，不满!说好了今天我用车，你接我去酒店就行了呗，叫洪流来干嘛?他又进不了会场!

“阿城——”洪流开口了：“咱们一定要接这单业务吗?”

我扭过头，眯着眼，看着他，没有回答。就知道他来了准没好事!我叫汪勇开车。

“城哥——”他像是在跟我较轻儿，盯着我的眼，对视：“咱先做好《生活·资讯》再干别的，行吗?”

我的眼睛在一点点睁大，瞪圆，我的眼里盛下的全是洪流那张脸，他的视线在回收，转移，移到了窗外——外面，建筑物在飞快后退……许久，他垂下头，有气无力地说出了三个字：“放弃吧!”

放弃?说的轻巧!无论它唐人是送财童子还是倦钱黑客，我都要搏一搏。“停车!”我按住汪勇的手，打在了方向盘上，汪勇猛踩刹车：“怎么了?”

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我提起公文包，推开车门，招手拦辆出租车：“南洋宾馆。”

唐人此次的竞标场地设在南洋宾馆顶层的会议室内，会议室门口只站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出示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后，我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没怎么布置，没有抗着摄影机的记者没有主席台没有横副标语，甚至边扩音设备都没有使用，冷冷清清的，加上我一共只有七个人，有个高大健壮看上去挺威猛的中年男人朝我主动伸出了手，他说他就是这项招标工程的负责人赵明。

赵主管一眼就看出我的疑惑，他抢先一步解释说不搞那些花架子是为了避免皮包公司得手转嫁工程，还说是有选择性的只通知了这几家广告公司，“石家庄有实力的公司掰掰手指头数都数过来。”他在我耳边嘀咕：“该不让来的我都给拒绝了，非你莫属!”

我感激地笑着呈上保证金及一叠资料，赵主管要我先坐下，他说再等三分钟，八点钟星缘来不来都准时开始。

可不，会场上没有看见星缘的代表，伯母这是怎么了?使那么大劲儿中途放弃，是故意便宜我夜倾城么?还指望我感激她么?还是……门开了……

呵呵，真不亏是大玩家，在哪儿都要摆谱，我看看表，正好八点钟，再一看，我大惊——是淑华!

淑华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她来干什么呢?我跟她打招呼。

“对不起，星缘来晚了，堵车，让大家久等了，抱歉!”她像是没有看见我似的径直走到赵主管面前递交了一张支票：“开始吧!”

哦!天哪!淑华是代表星缘来出席的，我这才恍然大悟，继而是一身的冷汗，我觉得很悲哀很可笑很可怜很糊涂很愚蠢很无奈很……真该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我……我使劲咬着食指关节，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疼痛，其实，其实从淑华这几天的反常表情里我早该料到是她啊!

淑华一直没有拿正眼瞧我，好像我俩是根本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一直在茫然地看着她留给我的背影，想她的美丽想她的温柔想她的好，她……她她她不知道现在在想什么呢?

“这次竞标采取的是淘汰制，按竞拍公司填写的出资数额而定，价高者进入下一轮，从第一轮的前三名中取出前二名后进入最后的角逐……”赵主管在宣读着手中拿着的条条款款，我一句也没听清楚，耳边尽是嘈杂的“嗡嗡”声……

发表单了，表单下留有一个空格，是让竞拍单位填写数字的，我拿着笔，怎么也下不了手。

我该填多少呢?80%?80%就是1440万哪!这可万万使不得，不到最后一刻我决不能孤注一掷。

抬起头，我看看冷若冰霜的淑华，她倒很利索，涮涮两笔划好后就交给了赵主管，回到座位后，她端起了桌上的咖啡，品尝，品尝……

唉!星缘会出多少呢?淑华到底写了百分之几呢?我得好好想想，我得仔细掂量掂量，我，我第一次感觉到钱是多么的重要，钱，钱哪，这一笔下去龙源承不承受得了我比谁都清楚!

管他呢!我心一横，82%，我写上了82%交给赵主管。

回到位上，坐下，我抹了一把湿湿的额头，如释负重，听天由命吧!星缘财大气粗，不用说82%，就是100%对于它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看着淑华始终不肯瞧我的眼，我感觉满嘴苦涩，摆弄着手中的笔仔细品味着爱情还有金钱的魔力，不知道，不知道金钱和爱情真的会打起架来吗?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赵主管看完交上去的表单后宣布星缘、龙源还有另外一家公司进入下一轮竞标，打起来，真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谁会赢呢?我又想起了那个故老的童话，人们都说金钱会是赢家，我现在真的不希望爱情会输，可我又希望金钱会赢，如果……如果爱情会赢金钱又不输，那该是多好的结局啊!

第二轮淑华又是头一个上交表单的，她仍然没有看我一眼，仍然坐在椅子上平静在品尝着赵主管倒上来的咖啡，我……我我我眼一黑，又写了个82%。

回到座位上，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趴在桌上，我不敢再睁眼……

赵主管走了过来，他轻轻拍我的后背问我怎么了，我搓着脸告诉他我没事，继续吧!如果我能进入最后一轮的话!

会议室内只剩下淑华和我了，赵主管没有急着宣布进入第三轮竞标，他在跟淑华聊天，我看看挂钟，怎么才过了二十分钟啊!我怎么觉得比十个世纪还要漫长?

室内，他们说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觉得越来越紧张，衬衣早湿透了，贴在身上，粘糊糊的，腻!我得走!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想要尽快结束这场对于我来说可比做酷刑的竞标!

填完最后一轮的表单，我腾地站了起来头也没回就往外走，我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浑身上下虚脱得冒烟。

走出南洋宾馆的大门，我招手拦下辆出租车直奔洗浴中心，我想洗个桑拿我要把这身臭汗统统洗掉我想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休息休息我想见见阿航，阿航，航弟弟，你在哪儿?

阿航来了，接到我的电话不到一刻钟，阿航就站在了我面前。

看到阿航，一切的烦恼都到了九霄云外。阿航埋怨我好好的公司不管生意不做钞票不赚跑来洗什么桑拿呀，“今儿怎么会有这等闲情雅致?”

我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他，不想说话，阿航说他先去洗个澡再说。

脱光衣服，阿航露出了好看的胸肌，紧绷的腹肌，浓黑的体毛，健硕的大腿，还有，还有那只漂亮的紫蝴蝶……我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体内一团炽热的火烧了起来，烧得我全身沸腾，烧得我脸红气喘，我……

“跟淑华吵架了吧?”他伸胳膊蹬腿做热身运动：“等我洗完后再听你倒苦水。”

“阿航!”我猛地跑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别走!”

“哥，我不走，我去洗洗。”

“不，不要洗。”我的额头顶着他的后背，双手不停在他隆起的胸大肌上抚摸着，抚摸着，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往下掉。

“哥，你怎么了?”阿航扭动着想要转过身来，我死死地扣紧他的双臂，不让。

我不敢看他似剑的眉，他的眉里刻着太深的忧伤;我不敢看他似水的眼，他的眼里盛满了忧郁;我不敢看他似火的唇，他的唇里藏的全是诱惑和美丽，我不敢，我不敢……我怕……我怕他一转身我会想起……想起那一夜，那一夜，那一夜不是个梦，不是在梦中，就跟现在一样，遥远且真实，真实，真实……我只想这么抱着他，从身后赤身裸体的抱着他，抱着他，抱着他的背，光滑的背，细细的腰，还有圆圆的P股……真幸福，我觉得好温暖……青云说过了，只有最爱你的人才能感到背的温暖，那是怎么样的滋味啊，麻麻的，酥酥的，晕晕的……我……我勃Q了，下身充血，痛……航弟弟，我……我想……

阿航最终还是转过身来了，他轻轻仰起了脸，他闭上了眼，我……我使劲拽住自己冲动的神经，但怎样也冷却不了周身的欲望……我捧着他的脸，我吸到了他的唇，好香，好甜……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的耳边只有那一句呼唤，多少年了，多少年了赶都赶不走，“哥，我冷，抱抱我吧!”……“哥，我冷，抱抱我吧!”……

我的身子随着阿航在往后退，我已经毫无退路了，脚跟碰到了床，我坐了下来，我们紧紧相拥，嘴对着嘴在互相吸吮，我胡乱在说着话，我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混乱的思维搅得我只听得四周嗡声一片，有我的喘息声，阿航的呻吟声，摩擦声，还有床板的吱吱声……

射了，我们都发泄出来了，爽……

穿好衣服，阿航看着我，脸红了，我猛地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我怔了一下，然后似闪电般扬起手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我……

“哥，别这样!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航弟弟，你别这么说，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就算是我夜倾城今生欠你的，下辈子，如果能得到上天的怜爱，如果我们还可以投胎转世变成人的话，我一定会向南海观世音求得一副女儿身，然后毫无顾忌地陪着你爱着你守着你光明正大地跟你做一世的夫妻，我们一定会爱得比桃花还美比海水还深比蜂蜜还甜……

“哥，如果有来生，我还是希望彼此都是男人。”

“怎么?你……你不想跟我……?”

“想，我想，正是因为太想，所以我们都必须还要像今生一样，哥——”阿航呆呆地看我的脸：“我喜欢你那是因为你是个男人，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变成了女人，可能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他的眼神正在慢慢缩短，缩短，他低垂着睫毛，看着自己的鼻尖……

是的，航弟弟，你说的没有错，我不懂你就跟你不懂我一样。

不，不不不，我要懂，航弟弟，你别伤心你别难过，终有一天我会读懂你的，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告诉你，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在爱着你，就跟你一直都在爱着我一样，那么深，那么沉，那么痛，那么苦……

一觉睡到了下午二点多，醒来时，阿航已经走了，抹把脸，手上还残留着阿航身上独有的清香，深吸一口，我浑身是劲儿，精神又回到了体内，回公司吧!出来一天了，也没有人找我，看来，唐人的事算是彻底泡了。

泡汤就泡汤了呗，跑了头猪肯定再会来只羊，我是老虎，不吃肉哪能行?

公司里每个人都在忙，看了一圈，洪流不在，是去小涵那儿了吗?我翻开搁在最上层的卷宗，没有发现请假条，倒是看到了唐人的合同，我为之一震!

不敢相信眼前的实事，我揉揉眼，没错!是唐人和龙源的合同，上面说要我签好后电传香港，以便后序工作正常开展，这……?怎么回事?我不是被淘汰了吗?难道星缘出价比我底?我提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智建。

智建的办公间在我对面，不一会儿，他就敲门进来了。

我指着卷宗问他怎么回事。智建告诉我，他和赵主管中午吃饭的时候，赵主管让他把合同转交给我的，“打你的手机一直不通，等不到你，赵主管说他先回香港了。”

“没电了，自动关机，赵主管还说别的什么没有?比如说涉及星缘及这次竞标的情况?”

“你是不是怀疑赵主管在暗箱操作有意偏坦咱?”

“嗯!”

“没有的事!”智建的语气很肯定。

没有?我猛地抬起头看着智建，难道淑华……?

“其实我一直在想，跟星缘争饭吃，哪有咱龙源张口的机会?”

“可实事上现在咱们咬到了这块肉?”

智建说这是万幸，也赢得有点蹊跷甚至有些侥幸，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自己，智建没有回答我，他反问我，不是说好了最高出资80%吗?为什么突然决定改成82%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给他听，智建直摇头：“城哥，你错了!”

我错了?我怎么错了?事先我也不知道伯母会派淑华去，经不住淑华的再三追问，我向她透露了龙源竞标的顶线，如果我不临时改变计划，我写80%，她写81%怎么办?如果真那样，我现在还不吐血啊?

“城哥，你真错了!我从赵主管那儿听到消息，星缘接连三次投的都是79%。”

是吗?是真的吗?淑华这是……我……

“我开始也不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智建翻到压在卷宗最底下的竞投表单：“赵主管连这个都交给了你，真凭实据，城哥，你真不该多加二个百分点!”

智建出去了，他随手关紧了办公室的门，他说很可惜，很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出来，没有说出来我也知道，他这是在埋怨我，并不是因为我多投二个百分点而致使公司要多出36万，其实，其实我也在埋怨自己，我是不该更改原计划的，自以为聪明一等自以为高人一头，到头来，搬起石头我却砸住了自己的脚，淑华说过，伤了我，她也会痛，并且她比我还要痛!

不行!这个不能留，我不能让淑华看见不能让她知道，她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打开碎纸机，我抽出自己的投标塞了进去，折叠好淑华那三张飘着墨香的表单，我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静下来，我却如坐针毡，随即我又站了起来，一股强烈的念头袭遍全身，我得回去我要回家我要看看淑华我要抱抱她亲亲她我要跟她说声谢谢!

幸好，淑华还呆在家里，我走进去的时候，淑华正跪在地上擦地板。

这哪能行?我扶她起来，把她抱到沙发上：“老婆，你的任务是养好自己养好肚子，这种活以后交给我。”闻着飘来的香气，我问她厨房里炖的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淑华说好不容易凑住个能休息的星期天，她哪儿都不想去，上午从南洋宾馆出来后就去菜市场买了两只甲鱼，“煲了二个多小时了，我正琢磨着，如果你再等一会儿还没见你回来，我就把汤送你公司去。”

强忍住即将流下的泪，我把她搂在了怀里，老婆，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一定会铁了心的信任你，你说天是黑的那它就是黑的，你说水是红的打死我也相信它就是红的，决不质疑，好老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这一个月来，你用最温柔的笑容最宽厚的胸怀承载了我所有的焦虑和不安，你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那个错误的童话，老婆，你放心，如果有人再问我金钱和爱情打架的结果，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真爱无敌，爱情永胜。

“你怎么了?”淑华抚摸着我的后脑勺：“你应该高兴才对!”

是，我是应该高兴。我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闭上了眼，搂着她的腰，下巴顶着她的肩头，像个听话的孩子。淑华告诉我，上午我从南洋宾馆的会议室匆忙离开，皮包都忘了拿，她帮我拿了回来。

噢!难怪今天我老觉得丢了什么东西，对，就是皮包，当时……唉!真不该那样!

“吃过午饭，我看了你包里的资料，我想如果顺利的话，在唐人正式投资大陆后一定会高价收购你的股份，到时候你的资金不仅能收回，并且还能赚上一大笔呢!”

是啊!我也是看好这一点才舍得扔孩子套狼啊!

“哦，对了，阿城，你上午投的是多少?”

她最终还是问出了我心中的痛，我犹豫了，我该怎么回答她呢?照实说还是撒谎?无论怎样，都没什么区别，一个是红伤，一个是内伤，都会伤到她，我怎么忍心呢?

我没有回答她，沉默!

“其实根本不用问，你一定投的是80%，是吧?阿城，商场如战场，以后不要随便把底牌坦给对手，你想想，我知道了你的顶线是80%，如果我投81%不就强压一头吗?所以——”淑华在幸福地埋怨着我：“傻猪猪，你应该投82%，知道吗?”

我点点头，溢满心头的自责来得更猛更烈了。

14号这天中午，洪流正式向我提出了辞职，他说他想跟小涵合伙做好饰品店的生意，年底结婚，我没有批准，一是最近确实太忙，二是阿航打电话约我去喝下午茶，刚好就洪流辞职一事我正想听听航弟弟的意见呢，我哪有不赴邀请之理，于是，欣然应允。

THE END